我做梦都没想到,六十二岁时的我,会像个偷偷溜走的小贼,趁着没人注意,提着一个空菜篮子,快速跑出那栋住宅楼。电梯门关上的瞬间,我的心跳如雷,直到走出小区大门,坐上出租车,我才敢回头看那座灰色高楼。十七楼的窗户里,不知道老周是否察觉到我“失踪”了。司机从后视镜中看着我,问道:“大姐,您这是去哪里呀?”我握紧菜篮子,声音颤抖:“回家,我要回自己的家。”
事情要追溯到三个月前。我老伴去世已经五年,儿子在深圳定居,全年也见不上几次面。我孤身在老房子里生活,日子过得十分单调。邻居张姐看不下去,非要给我介绍个伴。她语重心长地说:“都什么年代了,何必死守旧观念?你看看你,才六十出头,身体还不错,退休金也够,找个人作伴,互相关照,多好。”我表面上说不要,但内心其实是有些动摇。特别是去年的冬天,我一人发高烧,躺在床上连水都倒不了,自那一刻,我感到无比恐惧。
张姐介绍的老周条件的确不差。他退休前是工厂的领导,老伴去世三年,两个儿子都在外地工作。他的房子是儿子买的,一百二十平米的三居室,在我们小城市里算是体面的。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公园,老周穿着蓝色夹克,头发整齐,说话慢条斯理,看起来文质彬彬。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,我们聊得还不错,彼此了解了生活情况。
经过几次见面,包括一起吃饭和逛超市,老周对我颇为热情,每次见面都会带点小礼物。他说我气质好,总是夸我年轻。相识三个月后,老周提议让我去他家住几天,“我们这个年纪,不能光看表面,得实际相处才知道合不合适。”他这样说。经过思考,我觉得确实有道理,搭伙生活不是轻松的事。
于是,我收拾了一些衣物和洗漱用品,入住了老周的家。初日一切顺利,房子空间宽敞明亮,打理得也很干净。当天所有,他特意准备了我喜欢的草莓。晚餐他亲自下厨,虽然味道一般,但我被他的心意所感动。“以后咱们轮流做饭,你一天我一天,谁也不累。”老周笑着说,我也觉得这安排不错。
但从第二天起,情况突然转变。早上六点,我在梦中被刺耳的京剧声惊醒,老周在客厅里放着高音量的音响,声音大得能够传遍整栋楼。虽然我委婉地请他把音量调小,但他却毫不在意,表示习惯了。早餐时,老周端出了清淡的白粥和咸菜,我略一惊,不禁问:“就这些?”他理所当然地回应:“我每天就吃这些,如果想吃别的,就自己做。”
我的心里逐渐不快,但想着他也出于好意,便不去计较。中午轮到我做饭,我打开冰箱一看,里面几乎空了,只剩几根蔫黄的黄瓜和一块豆腐。面对老周的态度,我只能勉强凑合做了两个菜,虽然他吃得津津有味,却让我更加感觉到不适。
下午老周接到了一个电话,脸上立刻绽开笑容,约朋友打牌,挂完电话后告诉我他要出去,我微微点头,心中一阵失落。晚上,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,心里觉察到异常,却无法说清。
到了第三天,早上六点,他又准时开了音响。我忍耐着起床洗漱。吃过早饭后,他走了,留下我独自在家,想着可以享受一会儿安静。可在厨房打水时,无意间发现老周的书房门没关好,里面透出缝隙。我心中疑虑,还是下意识地推开了那扇门,随即映入眼帘的情景让我惊愕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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